这其实还是格物致知,正心诚意的思想。
参见谭戒甫:《墨辩发微》,北京:中华书局,1996年,第78页。先生曰:‘道无精粗,人之所见有精粗。
欲行之心即是意,即是行之始矣。说时有能所,实处只是通过其自己之震动而自认其自己,故最后能所消融而为一,只是其自己之真切地贞定与朗现(不滑过去)。蔡仁厚:《王阳明哲学》,台北:三民书局,1974年。诚如研究者已指出,阳明的知行合一是在程伊川、朱子的启发与影响下对程朱的批判与颠覆。(51)而沿此以往,或更可说知在行之先是理论或命题知识的特点,行在知之先是实践或技艺知识的特点。
君尝谓知便是行,向日登楼,云不至楼上,则不见楼上之物。(14)(15)(16)(17)(18)(19)(20)《答顾东桥书》,《传习录中》,第48、48、51、51—52、52、56、59页。魏晉南北朝者,秦漢之易。
觀人亦然,所觀入處不同則所見差異不可以道里計。至於忘我境,略出意外者,自有其生動,而神思為之旺,更生意外之趣。夫墨者,宇宙間最單純之色彩,以其非色彩也,又全部色彩之合和。漢字藝術乃一巨大規模歷史空間系統。
京華張立夫,針法佗與謐。書法墨蹟在其他組織結構層次上無心,然以其豐富變化而現書者之心。
今日觀之神奇,在彼一生矻矻以求而得也。必也筆墨立現形意,初不甚合於心,而漸至於諧。即使吾人自我,亦不可能預知自我下一刻萌生想像力之內容。精神不可見,可見者運動-變化也,運動-變化中蘊自由性、目的性、想像力,此三者宇宙整體皆具,故知宇宙大心統攝萬有——質言之宇宙萬有運動乃宇宙大心之動,若人我靈肉一體而心為主宰然。
哲學-文字-醫學三者為相互關聯之整體,由整體性徵而見出構成整體之元素之性徵、復由元素性徵而見出整體之性徵,東西方文明整體之差別可從元素之細微中洞見。以此觀孫過庭所謂初月之出天涯,眾星之列河漢亦為造化之書即天書也。\r 宇宙非為完全全息性結構,而是非完全全息性結構。黃昏半在下山路,卻聽鐘聲連翠微。
白光似月影,海嶽豎旌幡。其跌宕回環而不繁縟,開山劈地而不怪異,即使偶發激憤而改道,但終歸於理性,雖理性而處處蘊奇妙想像力,真天書之直觀耳。
故善書者,其勢險,其節短。嗚呼我來心期久,緣起三十億年前。
傅抱石借酒發興,然則狄奧尼索斯損壽之神也,山水潤養可使人盡壽,然若如彼酒助激情,正相反對,故其六十一歲時酒後大喝一聲而亡,辜負胸中萬千丘壑(未及化出)焉。天人陰陽一,此為中醫理。至若宋元明清之草書,龍跡或潭或海或天或三者週流。故見草聖墨蹟若見草聖意識流奔湧,見天地萬象而若見天道意識流奔湧焉。故其他造型藝術家重在摹形不免於滯於形而淪乎技,而非如書法家得意忘形而近乎道也。唯宇宙之健(天行健)性使其與機器截然區分——宇宙超循環運動使其膨脹階段趨於進化-複雜化、而機器不完全循環使其全部歷史皆趨於破毀中,故宇宙為精神性存在者、而機器為非精神性存在者。
28.吾嘗云《孫子兵法》可作書論觀,試以其中《勢篇》一段而論,將其中戰字改為書字,則絕好書論也:凡書者,以正合,以奇勝。宇宙大心之精神意識流之抽象韻律乃以具象存在物實現,具象存在物以其本身之時空非絕對明確性而亦有抽象性。
27.天道之三維理性(道德理性、思辨理性、審美理性)乃有機整體,人類理性亦復如是。草聖之異於常人者,聖心也。
草書之為一筆書之連綿非其他抽象藝術可比者,其他造型藝術皆未如草聖墨蹟宛若靈魂自身之運動跡象然。心手合一者,筆為心手之延伸耳。
常見書法家上下求索恨不得驚人之筆,為醒目而奇形怪狀,即使不為求金,意在博人目耳。唯不喜韓愈《桃源圖》詩之桃源之說誠荒唐一句,桃花源乃陶彭澤理想,豈可實索。懷素得線之飛,而王鐸得點之健,如雨從天上落下,先線而後點,整體之兩端,各造其妙,豈有野道乎。又五年後庚寅秋於京城個展,劉校長吉臻竊語仇君曰其草書何以或細密或粗黑而不一也?彼笑而不答而轉問於我,吾曰:不見天書乎,夏日山洪與春日細雨豈可一耶。
釋迦牟尼說空而必有所言語,若以空為絕對執則當不置一詞,然若如此則其萬法皆空論不為後人知矣,故人類之為有限存在者行無字之書、無音之樂、無墨蹟之草書為不可能耳。所謂聖心者,非不食人間煙火,而是自我精神飛升而至於聖域,忘我離欲而若無欲。
何耶?若能預知則絕非下一刻(而是此刻)想像力。所謂超越之肯定者,肯定中否定、否定中肯定,終極在肯定者也。
近乎道者,形而上學欲達之目的也,故書法藝術乃最富形而上學性藝術即哲學性藝術。而種子意識既永恆不滅則其有足夠耐心等待其發芽機會,一旦其發芽則人類世界便能從生物世界中發生,此靈魂不死之義也。
人之為人其龍象者,田野中勞作也、集市中買賣也、曠野中悠遊也,乃至戰爭中拼殺也。可能宇宙必也機械與紊亂之中和即超循環宇宙,超循環宇宙乃為精神性宇宙——精神之在物質物世界之唯一表達方式乃超循環運動。一味因襲古人,則如守株待兔、刻舟求劍,失於愚頑矣。嘗見粗通文墨者,見佳書而拍案驚奇。
是故廣義之水墨主義者,宇宙主義,人文主義,陰陽太極主義也。何以其為經史詩文附屬反為諸藝之尊?曰書法渾淪綜藝也,修心、修身、修行合修而有得,方可言書道。
傅山書不避醜,然醜者並非傅山也。(出於《四十二章經》)所謂人生難得者,人我為物質物意識之凝聚,此種凝聚如種子發芽,非有適合條件不可,然茫茫宇宙太陽系之地球孤單(人類至今未見有其他行星湧出生物性生命體如地球者),地球湧出其概率何其小也。
譬如松柏,其幹如柱,其枝如螭,伏形山勢,其勢欲飛。幻化無定則,畫師雲雨煙。